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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你就当我死了吧

“啊,我知道。”

我脑袋有些发昏,似乎是流了太多的血,诸伏的脸在我看起来怎么比往日还要白?

他听我混蛋回答,张了张嘴,却只是又紧紧的握住了配枪,没有说话,更彻底地将我掩盖在他的身影下。

“你的事,我们回去好好谈一下。”诸伏见我不服气的想越过他,干脆直接拉住我的手腕,动作中带着罕见的强势,“不管是从医院中跑出来,还是别的...”

我垫起脚,看到面前男人微微垂眸,但只一瞬,他便快速回到警戒状态,似乎刚刚的莫名神情只是我自己的脑补。

犯人流了很多血,沿着柏油马路一直到尽头的山间,厚重铁质围栏下面的几棵杂草上缀着猩红点点,给我们指示着烦人的逃跑路线。

诸伏比了个手势,叫我在原地待命,他松开了握着我的手腕,一点一点,如一只猫般向前逼近。

风都停歇,世界归为寂静之中。

倏尔间!一道扭曲的身影冲出枯木之中,创开刺人的树枝,踩平碍事的杂草,直挺挺的向诸伏高明的方向扑去,带着必死的攻击。

诸伏高明悄然侧过身,犯人只掠过他的西装一角,风吹过,露出月亮,我这才看到,原来他一项一尘不染的西装上被染上了血迹,在袖口处,是刚刚拉住我时被沾到的。

我的血迹。

“你已经无路可退了。”诸伏还是平淡声音,似乎永远不觉得自己置身危险之中,他淡然望着近乎疯狂的犯人,一只手背在身后,“你现在投降,还可以从轻处理。”

似乎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,扭曲的犯罪者仰天长啸,发出刺耳的讥笑,他身子晃了晃,几乎要倒在地上,严重的失血过多让他活不过这个晚上,他恶狠狠的瞪向诸伏高明,也如他一般,将手背到了身后...

只一瞬间。

子弹破膛而出的声音划破天际,宛如一条银色的线,将整夜的寂静全部割裂,大地天空位置倒转,全世界的星星都开始旋转,月亮在中央,在北方,在南方,在我的头顶,又出现在诸伏眼旁。

怎么忽然感觉这么冷?

如一口长气没吸上来,我像只搁浅的鱼,倒在了诸伏的怀中,他嘴唇颤抖,想说些什么,我没能去斟酌,单手摸上他的腰间,将那把枪抽出,最后挺着一口气,猛然侧身,一击击中犯人的右手腕,紧接着是左脚踝,最后一枪落在地上那把枪上。

眼前开始冒金星,我大口大口喘着气,只觉得练了这么多年的肌肉都白长了,死前不还是只能靠在人身上?让法学系第一抱着我可真是抱歉了...

这么想着,我看向诸伏,他眼睛本就好看,如今又倒映着月亮,一汪春水般,滴滴落在我的脸上。

他在哭吗?那个诸伏?

我脑子已经转不过来,却不由自主的想起小时候的事来。

他从没哭过,从小到大,他都是最稳重的那一个,我和景光闹别扭他负责调解,我和他生气,他则会先来哄我...他永远是沉着模样,在我心中,如月亮。

所以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,毕竟在漫画中,他也是清朗模样,沉着冷静,给人帮助,为朋友两肋插刀。

不像我,只是小角色,或许因为死的太早,我在漫画中从未找到过自己的身影。

或许就是这次死亡吧。

距离主线开始还太远,我就这么消散在他记忆中也是理所当然。

但他还在做最后补救,想捂住我不断流血的伤口,但那鲜血如潺潺的小河,说什么也不停歇。

他真的在哭,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无助,我想和他说没关系,我会悄悄消失在这三十年大戏开始前夕,这样或许对我来说才是解脱。

可是双臂都疲软无力,我没办法帮他擦掉眼泪,只能默默看着他,看着他的眼睛,好像看着世界上最漂亮的那幅画。

直到瞳孔不再聚焦,世界归于寂寥,生命散而无踪迹。

我好像真的要死掉了。